A148 巴蜀大地（1/2）
148 巴蜀大地
秦惠王更元九年（周慎靓王五年，公元前三一六年），秦国进攻赵国，夺取中都（山西平遥）、西阳（山西中阳）、安邑（山西夏县）。
燕国国相子之改革国政，得到燕王哙的信任。鹿毛寿对燕王：“人们称道尧是贤明君主，是因为他能让出天下。现在大王要是把国家让给子之，大王就能获得和尧一样的名声。”燕王于是把国家委托给子之，子之因此集大权于一身。有人又对燕王：“古时禹推荐益为接班人，但任命儿子启的党羽作益的官吏。到老时，禹启不能胜任治理天下的重责，就把君位传给益。然而启勾结自己的党羽攻击益，很快夺取了君位。因此天下人都禹明里是传天下给益，而实际上是安排儿子启夺位。现在大王虽然了把国家交给子之，但官员都是太子的人，这同样是名义上交给子之而实际上太子在掌权啊！”燕王于是下令收缴所有官印，把三百石级别以上的官职都交给子之任命。从此，子之南面听政，行使国王的职权，国家大事都由他来决断。燕王年老，不再听政，反而成了臣子。
巴国、蜀国相互攻击，都来向秦国告急求救。秦惠王想出兵讨伐蜀国，但顾虑道路艰险狭窄，难以通行，韩国又可能来侵犯，所以犹豫不决。司马错建议伐蜀，张仪却建议伐韩。
秦惠王请张仪谈谈理由，他就：“我们首先和魏国亲近，与楚国友好，然后进军三川，堵绝什谷的隘口，挡住屯留的要道。要魏国断绝南阳的通道，让楚国出兵逼近南郑，秦军进击新城和宜阳，径直逼近西周和东周的城郊，讨伐周王的罪恶，再攻占楚国和魏国的土地。周王自知无法挽救，必定献出九鼎宝物。秦国占有了九鼎，依照地图和户籍，就可挟制天子，向天下发号施令，天下各国没有谁敢不听从的。这是统一天下的大业啊！如今的蜀国，是西方偏僻的国家，像戎狄一样的民族，使得我们士兵疲惫、百姓劳苦，却不能够扬名天下；夺取了他们的土地，也得不到实际利益。臣听追求名位的人要到朝廷去，追求利润的人要到市场去。如今，三川、周室，如同朝廷和市场，大王却不到那里去争夺，反而到戎狄一类的落后地区去争夺，这离帝王的功业就太远了。”
司马错却认为“得蜀则得楚，楚亡则天下并矣”，他分析：“想使国家富强的人，一定要开拓他的疆土；想使军队强大的人，一定要使百姓富足；想要统一天下的人，一定要广施恩德。这三种条件具备了，帝王大业也就水到渠成了。如今，大王的疆土还狭，百姓还贫穷，所以臣希望大王先做些容易办到的事情。蜀国，是西方偏僻的国家，却是戎狄的首领。现在发生类似夏桀、商纣的祸乱，秦国出兵攻打它，就好像让豺狼去驱赶羊群一样。占领它的土地，可以扩大秦国的疆域；夺取它的财富；可以使百姓富足，军队得到整治；用不着损兵折将，他们就已经屈服了。攻克一个国家，天下人不认为我们残暴；取尽西方的全部财富，天下人不认为我们贪婪。因此，我们一出动军队，就名利双收。”
司马错指出东进的坏处是：“攻打韩国，劫持天子，就会蒙受恶名，也不见得有什么实际利益。蒙受不义之名，攻打天下人都不愿攻占的地区，实在危险！”原因是：“周朝，是天下的共主，又是齐国和韩国的盟国。周朝自知要失掉传国的九鼎，韩国自知要失去三川，这二国必将通力合谋，依靠齐国和赵国的力量，与楚国、魏国谋求和解。如果他们把九鼎宝器送给楚国，把土地让给魏国，大王是不能阻止的。”
惠王听从司马错的建议，起兵伐蜀，用了十个月攻占该国，把蜀王贬为侯，任命陈庄为蜀相。同时，灭亡巴国，俘虏巴王，设置巴郡。吞并巴蜀大地后，秦国更加富庶和强大，从而轻视周围各国。
现在看来，张仪的建议强调“势”，而司马错的建议重视“实”。三川、东周和西周，居天下之中，距离魏国和韩国的国都很近，又是避开太行山进军邯郸的捷径。如果情况顺利，秦国不用几年时间，就打到海边了，“六国毕、四海一”的时间至少可以提前**十年。
当然，中央突破并非易事。韩国如果失去三川，整个国家就被劈成两半。因此，为了保住这块土地，韩国必然使用倾国之力。同时，这块土地的易手，对魏国和赵国的损害很大。张仪指望魏国出兵相助，不知能给魏国什么好处？如果秦军与韩军在三川地区鏖战之际，魏军从东面赶来援救韩军，赵军又在黄河以北侧击，秦军就被迫多线作战了。如果战局久拖不决，引得楚军或者齐军前来搅局，局势就更加不好收拾了。
至于张仪强调的九鼎，估计作用不大。周朝强大时，九鼎是国家统一和王权至上的象征。如今周朝只保有弹丸之地，诸侯看重的是实力，九鼎就只是青铜器皿。另外，如今天下有十个王（周朝、七雄、宋国、中山国），周王只是其中一个，他能向谁发号施令呢？
相对地，司马错的建议稳妥得多。首先夺取两翼，增强自身实力，又确保了以后中央突破时的侧翼安全，真是一举两得。唯一的损失，就是时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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