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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.象山夜战(2/3)



院中百花齐放。鄂尔泰走在花丛中,步履沉滞。他心中却是另一番景致,经历了千霜百雪,心灰意冷,便有一苞希望,也不敢轻易绽放。
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庄头说。

鄂尔泰站住了。

“请进。”庄头朝里一指。

鄂尔泰一提袍角,跨进门槛。

屋中有些暗,紧里面背立着一个人,女人。似是听到了声音,女人猛转过身,疾步走出来。

她就这样迫不及待地,冲破了他的希望。

“什么是马鹿?你见过马鹿?哪里有马鹿?”

鄂尔泰看着她,心思一时还不能收回。

一连串的逼问之后,女人缓了口气,觉得是自己莽撞了,对着庄头一扬手,然后道:“先生,请坐。”

他退后一步,一点一点坐进椅子,等到完全坐稳,心也稳住了,平静地说:“千总大人。”

“不必客气。我请先生来,是为了请教的。”

“只为了茶园肥土?”

“不止肥土。”禾娘十分爽快,“我要问先生的是,马鹿,是什么鹿,哪里才能找到这种鹿?”

这一问真令人啼笑皆非,鄂尔泰却丝毫也笑不出,甚至提不起请神回答。

禾娘又问:“他们说,先生是京城口音,是从京城来?”

“是。”

“先生是否听说过一味成药。”

“什么药?”

“鹿蚕丸。”

鄂尔泰一怔:“千总深居深山,居然知道这种药?”

“我知道,这味药中的鹿,指得是鹿宝,云南山中有的是鹿,各种各样的鹿,我都命人取宝入药,可是并无疗效。昨日先生带话来说,马鹿,我从没听说过,他们也没听说过,难道鹿蚕丸中的鹿,就是马鹿?”

鄂尔泰摇摇头:“马鹿易形,其实是秦代赵高指鹿为马的旧事,并非一种鹿。”

“可先生说过,若是用在人身,可以壮筋骨,补元阳?”

“不错,我说的,是一种草药,鹿衔草,确有这种功效。”

“那,这草药是否可以令阳\\茎重生?”

边族女子之豪爽,直令人无言以对,鄂尔泰只好说:“千总的意思,我明白了,鹿蚕丸为大内秘药,是真是假外人不得而知,我所知道的是,鹿衔草绝无那种功效。”

禾娘闻言神色颓然,坐了下来。

鄂尔泰又道:“千总若是只想捕鹿,到有一个法子,我听说,西南山中,有一种罕见的树,叫做月亮树,这种树的叶子,能够夜里发光,远处看去,茂盛的枝叶就像圆月一样。”

“确实如此。”

“鹿生性胆小,昼伏夜出,借星月之光觅食,千总若是能在寨中大量移植月亮树,可能吸引来更多珍奇的鹿种。”

禾娘精神一振:“先生果然有见识!我立即派人寻找月树。”

“没能帮上千总,实在遗憾。若是没有其他事,在下就先告辞了,随从都是莽撞人,怕是等久了生出什么是非。”

“好。”禾娘道,“肥土一事还请先生费心,若是救活了雪顶茶园,傈傈族绝不薄待,只是,今日所说之事还请先生守口如瓶。”

出来之后庄头送众人返茶园,路上哈元生自然要问详情。

鄂尔泰道:“只是肥土的事。”

庄头虽说在前,可一只耳朵却向后竖,这时一带马盘回来,笑嘻嘻的:“我们还当千总相中了先生,想招赘在大寨呢。”

哈元生脸色一变:“休得胡说。”

“诶,不是胡说阿,你看这寨里的男子,黑黝黝粗鲁,哪见过先生这样的人物,千总又是另眼相看,第一次见就请到内宅密会。”庄头看哈元生脸色越来越黑,打着哈哈,“您可别生气,我们这里人不比你们,喜欢就是喜欢,没什么遮掩,也没什么害羞的。”

鄂尔泰却似并未动气,忽然问:“听马老爹讲,千总孀居多年了吧?”

“是啊,老千总都去世了十几年了,禾娘千总妻承夫业。”

鄂尔泰深知此地并无节烈之说,便问:“难道禾娘千总没有再招赘夫婿么?”

“没有,没有,禾娘千总对我们老千总是一心一意的,十几年这么熬着,一个女人家,多不容易,我们下面人都替她难过,若是她真有相中的,我们高兴还来不及,可惜,也是空欢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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鄂容安纵马疾驰在蛮烟瘴雾中。过往的年月是何其浅见,十五岁的少年无法想象那浓雾之后,想象只有在书中才有的,困兽当猛虎,刑天舞干戚。马驻奋蹄长嘶,容安惊甫未定地悬崖勒马。不远的对坡闪着一点银光,终于起风了,云缭雾绕中,容安看见了她。

容安也看见了月亮。

当东出的月亮经过对面的山崖,他想那缥缈的影子说不定就会翩然入月,然后驭云而去……而长号在下面嘶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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