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2.莲花出泥(2/3)
是宿债要偿。”
“大人可还记得,当年,那一天,您其实并未看穿在下本是女身,是……她,是她,告诉了您。”凰栖桐说着,又倒了杯酒,递过去。
鄂尔泰接过来:“怎么会不记得。”又饮一杯。
“不知您察觉没有,那天,她格外开心。”
“是啊。”鄂尔泰放下杯来,不知是不是酒的原因,让他的眼睛润润的亮着。
“您可知道原因?”
“我……”他用手摸了摸后脑,笑了。
他当然看不到自己的模样,可都看在凰栖桐的眼里。
他笑着说:“不知道。她不想说的,就让我猜。你知道的,她那么聪慧,很多事我都猜不到,就算猜中了,她也未必承认。”
“那让我来告诉您吧。其实,我也只是猜。只不过女人的心事,大概女人才更了解。”
凰栖桐却没有说下去。
“您说啊。”他眨也不眨地看着她,不用自主地将自己坐下的圆凳向前一挪。
那个人说的分毫不差。就像最威猛的大炮,只能射到远处,却射不到近处。再厉害的人,都有不设防的地方。鄂尔泰的软肋,就是他的过去。而她,是一个能走进他过去的人。凰栖桐看着鄂尔泰的眼睛,心里有一丝丝叹惋,说道:“大人是今非昔比,当年,远没有如今这样沉稳。恕在下直言,倜傥中三分轻佻,怎么看,都脱不了一身风流骨。”
“嗯……那又如何?”
“若说您女人缘薄,任谁也不信的。可是她,又是那么骄傲,不肯露出对一个男子的过分在意。您看不出在下是女儿身,说明您对女人,其实也并没什么阅历。她不讲,但是,芳心暗喜。从那时候我便知道,她也喜欢着您。”
他想笑,乍起的欣喜又被沉痛的巨浪拍打下去,落下嘴角,柔情却又泛起,终归还是笑了,可也只一浮:“只有恨了。”他拿酒来喝干,“怕就只怕,连恨也没有了。”
“您,再没见她么?”
“我曾在这里,寻了四年。”
凰栖桐的惊讶是发自内心的:“四年?”
“每天夜里合上眼,我都在想,说不定明天一睁眼就看到了。一天又一天,就像您说的,每天都想着同一个人,同一桩事,今天和明天也没什么差别。四年,转眼也就过去了。”
“人在世上,就一定有迹可循,尤其那样的出类拔萃。您始终寻不到,有没有想过,或许……或许……”
鄂尔泰的心剧烈一缩:“姑娘早些休息,我,告辞了。”
“请留步。”
他须臾不停地向门外走去。
她在他身后道:“尚在人间也好,往生极乐也罢,哪怕是孤魂野鬼,总要有个下落,不是么?”
始终唤不得他停步,凰栖桐道:“降尸蛊,您信么?”
鄂尔泰站住了。
凰栖桐站起身,朝向他走去,鄂尔泰转回身。
他信。他的表情告诉她,他信。
凰栖桐道:“我久在贵州,听说过一种蛊,降尸蛊。一个人死了,如果找一个灵媒,再施以蛊术,这个灵媒,就会跟死者魂灵相通。巫蛊,是邪门歪道,大人可能不信,可这降尸蛊的说法正合了古来最正统的‘尸祝请神’。”
“你对此也有研究么?”
“戏曲肇自古之乡傩,唱戏,本就源于请神的仪式。神鬼无形,降神之时,当附着在与其相似之体上,这被附着的,便是‘尸’了。千百年来,傩戏演化出百戏,而尸祝,也就成了戏子、伶人。”
“这个,我知道,只是,找一个相似之人谈何容易?
“形貌天生,无可修改,可是若论神色声音,在下不敢夸口,普天之下,能够惟妙惟肖,以假乱真的,除了凰栖桐,更有何人?”
鄂尔泰思忖片刻:“蛊呢?”
“蛊,就在我身上。”
不等鄂尔泰问,凰栖桐又道:“人,总有不想讲,不能讲的,您想必比谁都清楚。望您,不要追究。”
“好。”
“可有贴身旧物?”
鄂尔泰一怔。
凰栖桐又问:“可有?”
鄂尔泰犹豫一下:“有。”
“您可愿如当年,为我再吹一曲?”
他却摇头:“笛子,断了。”
也罢。
鄂尔泰走进门,神台搭在正中,台上点起四盏长明灯,香雾缭绕。
有笛声,似笛而又非笛,像是骨笛。
边族有鹫骨笛,汉人有鹤骨笛,均不常见。鄂尔泰望向笛声传来的地方,却又侧过脸。
做女妆的凰栖桐,与戏台之上迥然不同,台上,她矜容严装,而此时,她艳如夭桃柔如媚柳,却让人不愿直视。
一曲吹毕,凰栖桐以手整襟,很自然地掩起适才露出的抹胸……那从京城中带来的旧物。
可更让鄂尔泰留心的,却是她手中的骨笛,那样式,不像鹫骨,也不像鹤骨,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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