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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.多事之春(2/3)


允禄是个好酒的,自己喝也拖到半夜,摇摇晃晃由张太监搀了回府去。鄂尔泰同容安送至门口。回来时见正屋里灯亮着,容安道:“额娘还没睡呢。”便当先推门进去。

果然鄂夫人一直在候着,闻声起身:“王爷回府了?”

鄂尔泰答道:“诶。”

“这么晚了,就只为饯行么?”

一直随侍的仆人添岁插嘴:“王爷提他们大格格的婚事呢……”

没说完,鄂夫人就不快地打断:“女儿家婚姻大事,怎好对外宣说?何况贵为郡主。”

“关乎咱们小少爷……”

“胡言乱语!”鄂夫人又打断,“容安才多大,念书学礼是正经。”

“你知道王爷性情,贪几杯,随口玩笑的。”鄂尔泰对添岁道,“没事了,下去吧。”

鄂夫人不再言语。

鄂尔泰道:“别操劳了,早点歇着吧。”

容安打着哈欠起身:“阿玛额娘早歇,儿子告退。”

他走后,鄂夫人拿起包好的包袱:“知道你不愿意累赘,这些是日常用的,随身带着。”

鄂尔泰应了一声接过来,道了声:“早点歇。”从旁门出去了。

天蒙蒙亮,书房中的灯也亮起来,鄂尔泰起身洗漱毕了,看见昨晚的包袱,解开来,里面的东西,细细腻腻,一如女人家的心思。他叹了口气,一并取出,打开书橱的门,都放了进去,只拿起床头的那只石枕,重装行囊。

外放赴任前,循例,皇上要亲嘱一番。鄂尔泰又入养心殿。雍正说完正事,也问了问家事,诸如,家中可曾安排好?带什么人随行伺候?忽然想起一事——随着鄂尔泰步步高升,有关他的传言也是热火朝天——听说,他没妾氏。

这太不可思议了!雍正心里一直在嘀咕——朕这么勤政这么寡欲都有三宫六院呢。

鄂尔泰有子,这说明他生儿育女方面与常人无异——不过只有一个独生子实在是太少,也可能有点问题?但是这个实在没法问,就只有一问另一个:

雍正轻描淡写的:“夫人可是善妒?”

鄂尔泰道:“臣妻知书达理,宽怀敦厚。”

雍正心底非常失望,本以为只要他一个‘妒’字出口,马上就说他像房玄龄,管他敢不敢承认,旁人就会顺势夸自己像唐太宗阿……不是好听阿谀,实在是,继位以来诋毁多,赞誉少。

失望之余雍正还是好奇,只好直截了当:“那,你为何不纳妾室?”

“因为……”

鄂尔泰对皇上今日的刨根问底很是无奈。随口就能编出一个理由,但是对待君上,他不肯搪塞,道:“我答应过她。”

谁?当然是鄂夫人。这还不是惧内?不让男人纳妾,还不是善妒?

赴江苏的车马刚出城门,八百里告急策骑而入。

贵州苗乱终起!

作乱的不是九寨黑苗,而是黔东的白苗。

杨名时当众虐杀苗王子,在苗人中可谓点起一把冲天大火。人人怒不可遏,可偏偏苗王黎蝰却全无反应,只是封寨闭门,状如缩头之龟。五色苗人虽是共尊黑苗,可私下却是各怀心事,家家都想统领全苗。眼看着黎蝰软懦,正是力压群苗的好时机,白苗的理老便在这时发难,立即得到其余三苗的响应。

杨名时正等这个时机,这一来正中下怀,讨伐苗蛮可谓是不遗余力,亲自赴黔督战,勒令贵州提督将本省重重布防,从西调来云南一镇兵马,又向东借来江西一镇兵马,以三省敌一族。苗人也十分彪悍,双方抗衡拉锯,直从冬天打到隔年初春。

云南毗邻贵州,战况不断传来,黎螣一日躁过一日。

这一日天还没大亮,一声嘶喊贯通整座山庄——

“不好了!”

仓促的脚步杂乱无章,一道道门窗纷纷推开。

高天海边系着衣扣边出门:“出什么事了?”

紧接着好多人从四面八方聚到前堂,都在问:“怎么了?”

报事庄丁跑得气虚,刚喘了一口,被一双手狠狠撅住肩膀。

黎螣急道:“是不是苗寨……”

“大哥,大哥——”高天海强拉开他,就凭他的手劲儿,一个激动能把人肩胛骨捏碎了。

庄丁几乎要哭出来:“二爷出事了,您出去看看,要不行了!”

“什么?”

田七、水牛、大鹏……高天海记得,每一个都是上次跟随陶榔去缅甸的人,只是——

只有七个?去了一百二十个庄丁,回来七个……难道,只剩这七个?

每一个都负着重伤,满脸的血泪。他们都是铁打的汉子,他们不会为伤痛而哭,他们哭的是——

停在他们中间的,是一张草草扎起来的竹床,躺在上面的,是——不不,那不是陶榔。

陶榔有着黑白分明的眼睛,而这一张脸,肿得根本找不到哪里是眼睛。

陶榔躺在床上,周围站着垂头丧气的大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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