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制衡（1/3）
胡善围没得选。
她也没有持续跪下来哀求洪武帝放她走, 以她对洪武帝的懂得，皇上对亲生儿子、对伺候多年的枕边人都尚且如此尽情。她算什么呢？
没有用的, 这个帝王越老, 就越怕失往，把持欲越强，他习惯行的把每个人都当做棋子，他需要把谁摆在那里，棋子就必须待在那里, 否则，一个无用的弃子，反而更危险。
何况，她还要顾及镇守云南的沐春，在这个要害时刻, 千万不能把他卷进国储之争的旋涡。
胡善围形同梦游般回到住所，一路上满头脑都是孝慈皇后临终前的一幕，当时她气愤幕后黑手利用蚕母刺杀、马晔之逝世连番给孝慈皇后带来身材和精力上的伤害, 她迟疑满志：
“……娘娘必定要撑住, 微臣发誓, 必定揪出真凶, 谁搞宫斗我搞谁, 谁争储位我搞谁, 都不准搞事情！”
孝慈皇后却用怜悯的眼力的看着她, 劝她收手, 退出宫廷：
“……实在后宫和前朝一样, 每个人都有私欲，都想往上爬，这是人的本性。故，你是杀不尽，除不尽的……”
“本宫不要你报恩，也不要你报仇，本宫只想要你好好的活着……”
“……撒手吧，后宫是大明最大的名利场。本宫逝世后，为了后位，甚至储位，后宫会变成最大的角斗场，互相撕咬，直到角逐出新后为止，大明宫廷即将迎来最大的震动，为了自保，你都要用尽所有的智慧，千万不要妄想其他了。”
当时她的心被恼怒和哀伤所布满，一心只想揪出幕后黑手复仇，那里听得进往？
她反对孝慈皇后为她做出选择，在孝陵守墓的一年，喂鹿养孔雀，生活磨砺着她，复仇之火也尚未熄灭，直到端敬贵妃郭氏来孝陵“一顾茅庐”，请她出山，她明知山有虎，偏向虎山行。
后来，她真的成功了，将幕后黑手达定妃揪出来，为孝慈皇后复仇。代价是孝慈皇后长眠之地差点被夷为平地，她从此卷进各种宫廷旋涡，渐渐厌倦这种永无尽头的明争冷战，腥风血雨，要抽身而退，寻求一片安定时，却退不回往了。
十年后，胡善围被“黄袍加身”、迫不得已当了尚宫，她明确了孝慈皇后临终前做出那等看似不争的选择是何等高超，暗躲多少玄机和深切的关心。
孝慈皇后为她和沐春考虑的那么深远，一步步为他们展路，争取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成果，可是当年她太年轻太简略，根本不懂孝慈皇后背后的深意，没有按照孝慈皇后为她展好的路走，而是走向了人生另一个布满变数的分岔路。
胡善围漫无目标的在宫中行走，宫廷就像一个四平八正的一个宏大棋盘，人如棋子，一旦踏进这里，或行或退，就由不得自己了。
胡善围慢慢梳理着情绪，想着将来的路该怎么走。
懊悔了吗？胡善围问自己。
不懊悔，孝慈皇后对我有知遇之恩，悉心教导，没有她，我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女人，随波逐流而已。
假如老天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，我依然会选择为她复仇，一个为大明、为宫廷殚精竭虑，付出一生的皇后，不应当逝世的不明不白，让凶手永远逃出法网。
我不能负了这份恩惠，哪怕明知我将要付出的代价，是和沐春约定相会的时代推迟。
是推迟，不是后会无期。
洪武帝许下过承诺，等后宫在即将掀起的风浪中有惊无险的度过，国储牢固，就是玉成她和沐春之时。
胡善围安慰着自己，路是自己走出来的，已经选择了，就不要懊悔，想着将来如何补充沐春，至少，她和他的未来布满着盼看。
想通了这些，步履也变得轻快起来，她走在东六宫的长街上，途经那座“内臣不得干涉政事，预者斩”的铁碑，铁碑早已不复当初进宫时的鲜明，已经爬满了锈迹，就像乾清宫里那个步进朽迈的帝王。
他心坎壮大到无可克服，任何背叛和伤痛都无法击溃他，翻手为云，覆手为雨，像一个精明的棋手，把持着所有人的人生。
可是，在时间眼前，每个人都是同等的。
看着生锈的铁碑，胡善围眼力一冷：熬吧！看谁能熬过谁……
与此同时，东长街高大宫墙的另一边，正是封闭了十二年，重新迎来新主人的延禧宫。
上一个女主人是冠宠六宫的胡贵妃，因父亲“胡美乱宫”案爆发，灭了三族，在生南康公主的时候难产而亡，延禧宫就一直空着。
端敬贵妃逝世后，皇上命人重新修缮延禧宫，当时宫人都认为这座宫殿要安置几个备受宠幸的高丽贡女，万万没有想到，这座宫殿的主人会是当了十五年尚仪的崔淑妃。
也就是说，端敬贵妃郭氏刚逝世，洪武帝就已经定了下一个接替郭氏执掌后宫大权的完善人选。
崔尚仪，效率多年的手下，他的眼睛和耳朵，熟悉宫廷，也懂得前朝，在后宫素有威仪，能够服众，从五品女官到淑妃，不过是换一件官服和头衔，做第二份工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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